我在那条我经常走的路上失神。
我从来没想过这种关系会离自己这么近。
很奇怪的是当我开始接触了了一种新的想法以后,自己就会情不自禁地往上靠拢。或许这就是人。
几天以后我中午走近学校大门的时候,我又看见那个弹钢琴的人。远远的,他拿着一个包起来的盒子,好像在等什么人。我知道他就是在等顾钊。
顾钊从我身边跑过去,很难得,没认出我也没跟我打招呼。
顾钊叫了他的名字。他把礼物递给顾钊。
然后他们肩并肩往前走。
我心里升上一种怪诞感。说不出来。
毕竟,这与我无关。
我继续我看似条理清晰最终一团乱麻的生活。
为什么心理学就要接触整个世界的奇怪思想呢,我本可以简简单单去想,安安静静去生活。
日子如流水一般不紧不慢,也如流水一般无法抓住。
父亲去世让我焦头烂额,这是实话。
那天场面在我脑海里太过混乱,太过复杂,太过虚幻,我觉得那个人,就像不是我一样。
时间会冲淡一切的,对,冲淡的意思,是永远不会消失。
后来大概几个月吧,我看见顾钊坐在第二排失神。那是我第一次见他走神这样厉害,他就那么完全心不在焉坐在那里,握着一支笔,眼睛既不聚焦在我身上,也不聚焦在本子上。
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一定是这样,我想。
他是一个,多么明亮的人啊。他怎么这样呢。
或许这就是生活吧。
我继续讲课。
校园里的金银花全开了,特别甜,香味特别甜,几个姑娘,可能学医学的,甚至小心翼翼择下几朵,放入口中嚼起来。
旁边的长椅上摊开一本书,主人不知所踪。我看到风为我选中的那一页。
《死水》,闻一多。
……
这是一沟绝望的死水,
清风吹不起半点漪沦。
不如多扔些破铜烂铁,
爽性泼你的剩菜残羹。
也许铜的要绿成翡翠,
铁罐上绣出几瓣桃花;
在让油腻织一层罗绮,
霉菌给他蒸出些云霞。
让死水酵成一沟绿酒,
漂满了珍珠似的白沫;
小珠们笑声变成大珠,
又被偷酒的花蚊咬破。
……
天很白。不是蓝,是白。我记得很清楚。我突然感觉到一种迷茫的美感,割裂的美感。一首很熟悉的诗,让我脊背发毛。
“不好意思,我能拿个东西吗?”
我抬起头看到来人。顾钊。
有的时候,人很难讲清楚,因为,真的太巧了。很多年再回首,很多事,很多时间点,自己完全讲不明白,造化也好,命运也罢。到头来,或好或坏,只剩一句,真的,太巧了。
我坐在那里,他站在那里。我抬着头,他低着头。
“啊,好巧啊,谢谢范老师。”他接过我递给他的书。
“你看起来心情不太好。”我用的是判断句。
“不,没什么。”他笑了笑,很干很干。
“是我多嘴了。”适可而止很重要。
“范老师再见啊。”他就那么走远了。
阳光底下那是个并不太单薄的身影,我想。他不像有的人步子很晃,也不像有的人会微微跳起来一点,他只是走的很稳,也很快,走到远方去了。
那真的是个很好的年轻人。
后来,后来怎样。
后来,顾钊毕业了。他和别的学生不一样。顾钊跟别人不一样。
他看起来很容易妥协,脾气很温和,可是有一股倔劲,那股倔劲不是顽固而不听劝告,而是执着,不顾一切的向前跑。
真好啊,我想,他可以不顾一切地向前跑。
我知道有次假期他在派出所实习,与犯罪分子搏斗,还伤了胳膊。
我还知道有次他在路上走,跑了一千多米抓到一个小偷。
我当然知道他在学校的成绩有多好。
我知道,我全都知道,我当然知道。
他是多么好的一个人啊。
再到后来,我母亲去世。我又一次孤苦无依。我彻底孤苦无依。
我走在月色底下,倒也不嫌脏,开了一瓶啤酒,坐在路基上,不能醉,明天有课。我请了三天的假了。
真冷啊,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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