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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2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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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水褪去的下邳城，没有攻城战后的欢庆，只有一片狼藉蔓延四方。浑浊的水渍顺着残破的城墙缓缓流淌，在街巷中积成零星水洼，裹挟着断木、碎石与淤泥，铺满了曾经繁华的街巷。被攻破的城门歪斜在地，城墙上的箭痕与刀印依旧清晰，与脚下的泥泞、倒伏的屋舍交织在一起，衬得这座古城愈发萧索。幸存的百姓们满身泥污，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惊惧与疲惫，却没有一人沉溺于悲伤——青壮年赤着双脚，踏着冰冷的淤泥，用双手刨挖着被掩埋的粮食与衣物，小心翼翼地清理着屋舍的残骸，生怕碰伤了压在底下的亲人；老人们拄着拐杖，在废墟旁捡拾着可用的碎木，眼神浑浊却透着韧劲；妇人们则聚拢在一处，一边安抚着啼哭的孩童，一边搓洗着沾满淤泥的衣物，指尖冻得通红，却始终没有停下手中的活计。偶尔有几声啜泣从废墟后传来，转瞬便被众人的吆喝声、工具的碰撞声淹没，那是绝境之中，百姓们骨子里生出的求生之力，是灾后重建的微光。段羽身着染尘的铠甲，立于城门外的高坡之上，目光掠过这片疮痍，眉头紧蹙，眼底满是凝重。攻城的疲惫尚未褪去，他却没有片刻歇息，抬手召来身边的将领，声音沉稳而有力，没有半分迟疑：“即刻传令，命后方粮草营全速押运粮食至下邳城外，在东西两侧各搭建十处粥棚，不分军民，不分老幼，每人每日均可领取两碗热粥、半块干粮，绝不能让一位百姓饿肚子。”将领躬身领命，转身策马离去，扬起一阵细碎的尘土。段羽又指着城门外开阔的空地，继续下令：“抽调三成士兵，协助百姓搭建简易住所，以茅草、木板为材，优先安置老人、孩童与孤寡之人，务必让百姓们有遮风挡雨之地。”军令如山，士兵们即刻行动起来。粥棚的搭建有条不紊，木架撑起，铁锅架起，熊熊烈火燃起，米粒在锅中翻滚，浓郁的米香渐渐弥漫开来，驱散了空气中的泥泞腥气。百姓们听闻有热粥可食，眼中泛起光亮，纷纷扶老携幼，有序地排起长队，脸上的惊惧渐渐被暖意取代。另一边，士兵与百姓们并肩协作，搬运木板、铺设茅草，汗水浸湿了衣衫，却没有人抱怨，偶尔传来几句简单的交谈，皆是彼此的慰藉与鼓励。当日午后，粥棚前的百姓渐渐聚拢，段羽走上前，抬手示意众人安静。虽然经过了一番简易的安置，但是此时的百姓依旧眼神茫然充满了绝望。家没了，人没了，内城城外一片狼藉。虽然眼前有大军救助。但是按照以往的惯例，只要大军离开，没有了朝廷的救济他们一样活不下去。眼下是春种之际，家中存放的种粮早就随着大水被卷走了。就算是没有卷走，被洪水浸泡过的粮种也不可能在长出粮食来。而且从现在开始，一直到秋收，百姓家中没有一粒粮怎么能活得下来？手里捧着的粥碗根本照不亮迷茫的前路。经历过黄巾之乱，段羽亲眼目睹过活不下来的几十万百姓成为流民，被那些掌权者所利用最终沦为了路边的枯骨。从前的那些悲惨，段羽现在绝对不允许发生在自己的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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