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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第1页)

将三师兄下葬之前,师傅亲自收拾三师兄的东西。慧可坐在三师兄房间的小凳子上,看着师傅把三师兄作得画一幅幅的小心翼翼的卷好放进箱子里。画得大多数都是树或花草,还有一幅画上画得是一只躺在地上的小小的梅花鹿,在小鹿的前面是一个小小的土丘,小鹿的眼角流出一滴泪珠。

夕阳的阳光从窗户中斜斜的照射进来,尘土飞扬在阳光中,师傅拿着那幅画,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看了很长的时间。他微微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但他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

慧可知道,三师兄是师傅养大的孩子。

三师兄只有四五个月的时候。被人放在了寺院门口,包裹旁边是一封言辞恳切的信,说实在无力抚养才将孩子送到寺庙云云,信的末尾写着三师兄的生辰八字。

寺院中本不应该养着孩子,师傅在喂养三师兄的时候,总是想着要找一户心善的人家抚养照顾三师兄。三师兄一周岁的时候,终于有一户家境殷实的家庭,想要抚养三师兄。

三师兄在那户人家住了几日,却被人家送了回来。

据说是因为三师兄不肯吃东西,还总是在夜中啼哭。那户人家觉着大概是没有缘分,最终将三师兄送了回来。

说来也怪,回到师傅身边的三师兄,却乖巧好带的很。晚上乖乖睡觉,白日里好好饮食,省心极了。

后来又送了几户人家,三师兄在别人家中总是如此,回到寺庙中又无比乖巧。

师傅总算死心,决定和几位师叔一起把三师兄抚养长大。

师傅几乎把三师兄当成自己的儿子,教他认字读书,学经知礼;也教他作画弹琴,赏月观云。

慧可知道师傅对三师兄的感情,也知道三师兄的去世让师傅很伤心。

但是慧可并不明白师傅这种叹息与沉默,在他看来,伤心就会大声的哭出来。除了发现三师兄圆寂的那日他看见师傅掉了一滴眼泪外,师傅就再没有掉下过眼泪。他觉得困惑,为什么大人那么伤心却不哭呢?

他歪了歪自己的小脑袋,还是问了师傅“师傅,那画是什么意思啊?”

师傅将目光看向他,目光里是慧可的年纪看不懂的深沉,他看着慧可,没有告诉他到底是什么,只是告诉他不要将这幅画上面的东西告诉别人。

慧可懵懂地点头,答应师傅保密的要求。但他又实在困惑,不过是一幅画而已,为什么要保密呢?

师傅又去收拾师兄的衣物,慧可想要帮忙,师傅叫他把三师兄的被子枕头收拾好,一起放在三师兄的棺椁中。

慧可爬上三师兄的榻上,他把三师兄的被子平铺开,然后折起来,把被子叠的方方正正。慧可一边收拾着被子一边想着以后怕不会再遇见三师兄这么好的人了,心里愈发难受。

收拾完被子,慧可把三师兄的枕头也拽了过来,想把枕头放在被子上一起抱出去。

大约是慧可做事情时并不专心,在抱着被褥的时候刚走了一步,就没有拿稳把被子和枕头掉在了地上。

可能是三师兄的枕头已经用了太长时间,也可能是三师兄自己缝枕头的能力并不过关,掉在地上的枕头散裂开来,满地都是充作枕芯的荞麦粒。

师傅见状走了过来,蹲下身,用手一捧一捧地把荞麦粒装进露出一个大口子的枕头里,嘴里忍不住责怪慧可几句:“怎么这么冒失呢?做事情要小心些。”

慧可也很内疚,这是三师兄所留下的不多的东西,还被他弄坏了。他急忙和师傅一起收拾,把荞麦装到原来它们在的地方里。

快要装完的时候,慧可却看见在荞麦下面躺着的一个锦囊。他将锦囊打开,看到里面有一支一支寺院中的签。那是一支吉签,上面写着几行签文:郎才女貌世间稀,姻缘前定不需疑。全况月老传音信,鹊桥高架待良时。

慧可把签文地给师傅,师傅看了一眼,看了一会之后,将签纸又放回了锦囊中,然后站起来把锦囊放进了装了那副画有鹿的画的箱子里,将它们放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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