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呼啸,卷起遍地寒霜,雪还在下,只不过小了些,但仍是绵密的,远处不时传来松枝被雪压断的噼啪声。
远处一间精致的木屋立在雪里,屋旁是棵梅花古树,与其说它是木屋,倒不如说是个小型庭院。初看只绝平平无奇,近看却别有洞天。
先说那古树,高一丈有余,树干和裸露在地表的根如虬龙般坚实,树冠如车辇般将小屋罩了个严实,枝干如墨,更衬一树鹅黄的腊梅,艳丽而不娇弱,柔嫩却不失刚强。北风的冷,更是让这种淡雅的香发挥到了极致。
木屋内家具皆为紫檀所做,檀香四溢,一三足金兽炉冒着冉冉升起的龙涎香,青铜温酒炉中是飘着梅花的山泉,中有一雕花银瓶,银瓶中煨着琥珀色的黄酒。而屋主人却不知去向,仅留下桌案上一卷翻开的书,和一张墨迹为干的宣纸,上面提着一首词。词为
浪淘沙
落雪无声,倚窗观。身处月琼楼,乱琼侵古道,暗梅香。
影碎繁星,舞纷纷。花落混寒辰。广寒芳末了,桂如银
词这种体裁出自烟花柳巷,自是不如诗赋,难登大雅,却又饱含文人骚客最真挚的感情。华美的靡靡之音里是孤高的情怀。
无垠的白雪中是一点赤红,白衣红裳,赤狐面具,这便是另人闻风丧胆的魔教教主令狐怀玉。在朝廷,正道修士眼中他代表着杀伐是凶残的符号,在信徒眼中,他代表着救赎,是无所不能的神明。可谁又是他的救赎?他自嘲一笑。
玉佩玉环相撞的声音渐行渐远,可雪地依旧平整,未留下一丝痕迹。
令狐怀玉赏着雪,散着步,不觉到了松林,远处有一黑色的凸起,还有一些四散的枝杈,定是个冻死的打柴人,令狐怀玉早已看淡生死,并不会感到惋惜。走近了却是个穿白色道袍的孩子,看着那道袍便是那个常打着忠皇保民,斩除魔教的紫虚观了。他把手放在那孩子的鼻下,尚存气息,便从袖中掏出一丹药,敲开孩子的嘴,塞了进去。所谓正道,实际内斗严重,连一个七八岁的孩子也不放过。
令狐怀玉叹了口气,脱下大裳,包住孩子揽在怀里,运着内力,给他祛着寒,见他面色渐缓,便抱着他踏雪而去。当他抱着男孩的一瞬间,他仿佛抱住了那个曾经弱小又无助的自己。
唐铭醒了,在一张柔软的胡床上醒来的,只绝檀香四溢,神清气爽。他皱了皱眉头,却发现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异样,一扫冻伤的冰冷与痛苦,丹田如一个小火炉,里面是充盈的内力。
他定是被哪个好心人给救了,他依稀记得师傅让他们下山历练,师兄和他住在一茅草房中,天气极寒,屋中炉火不足,晨霖师兄便说带着他和晨礼师兄出去打柴,哪知他和师兄们在松林中走散,大雪封山,他迷了路,内力不支,便晕了过去。谁救的他,是师兄们找到他了吗?
他掀开朱砂帐,便看见了他永生难忘的画面。
白衣公子斜倚在靠窗的太师椅上,交领处的衣服滑落了一点,露出了修长的脖颈,使原本儒雅的气质里又多了几分不羁。透过窗户纸的雪光将他额前的碎发和面部的绒毛照亮,仿佛镶了一层银光,他修长如玉的手中是古朴的竹简,垂着长长的睫羽,红唇一抹浅笑。
“醒了。”
他抬眼看着面前屏气凝神的男孩儿,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里闪着星星点点的亮光,如小狼狗一般,心中竟生出几分爱怜。便将书放于桌案,走到了他面前,用手背摸了摸他的额头,已经退了烧,又拉起他的手把了把脉。便长嘘一口气,放下心来。
“没事了便好。”便冲着男孩浅浅一笑。
令狐怀玉只想尽量让自己显得温柔一点,却没有想到竟俘获了一个小孩子的心。
唐铭没想到这个有着儒雅中原气质的大哥哥竟有着鲜卑人的骨相,长眉连绢,直鼻薄唇,一双吊稍凤目,瞳仁竟是碧绿的,如林中深潭,只需一眼,便陷了去。
更重要的是,他比自己见过的任何人都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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