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在冬日很少能看到晴天,旧年的最后一日也不例外,天阴沉沉的。这样的色彩看多了人打心眼里就会觉得冷,何况透过窗户玻璃谢宁君看到外面光秃秃的树杈都被冷风吹的打颤。
谢宁君硬是看着舒云枝套上过膝的羽绒大衣才同意带人出门。
一瓶白酒、一碗肉、几袋子纸钱,这是舒云枝道不清的思念。
北方寒冷,初冬下的雪直到现在还没有化完。它们被环卫工人堆成了一个又一个小雪包,丢弃在街头巷尾。两人找了个背风的地方把纸钱一一拆好。
谢宁君掏出打火机点上了火,寒冷的冬日火烧起来不容易,一团小火苗明明灭灭。直到谢宁君浇上了高度数的白酒它才稳定下来。
“姥爷,我们又来看你啦。”舒云枝握住谢宁君的手轻声开口。
“姥爷。”他回握她的手。
“我上高中啦,和表姐一样选的文科。说来也好玩,我们这一家除了您都是文科,但谢宁君他选的是理科,您当初说他脑子好,是个算数的好苗子。我就不行了,罔您那么疼爱我教导我,我数学还是差的一塌糊涂。
谢宁君听着舒云枝的絮叨,拿过一旁的碗筷慢慢往火里添肉,火舌舔过肥肉,烧的更加旺盛。
“姥爷,我前几天和谢宁君一起收拾阁楼,您猜怎么着?我不仅翻出一堆玩具还找到了您当年欠我的生日礼物。是佛珠串成的手链,对吧?但是放太久啦,我找到的时候穿珠子的绳都朽的不行了,我和谢宁君前几天特地上庙里求了个新的,您看看!”舒云枝举起自己纤细的手腕晃了晃。
“您说您,怎么不早点给我啊。”说着她突然愣了下,“不过也是,谁能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走啊。”
“翻了年再过个二十来天就是我的生日了,我和妈妈说了我不要生日礼物,因为我已经找到了我最想要的生日礼物啦。姥爷,我很喜欢,特别特别喜欢。”
冬天的天黑的早,谢宁君静静看着眼前的小丫头从天南说到地北,从自己谈到他的身上。
“谢宁君对我特别好,他的家人对我也很好,这回您可以放心了,您的外孙女有人疼,有很多很多的人疼。但是您千万别吃醋,别因为这样……您就不来我的梦里了。我真的很久很久没梦到您了。”
一只手慢慢遮住了舒云枝的眼睛,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这只手指尖冰冷,冻得微微发白。也是,默默的露在外面添了这么久的肉和酒,怎么可能还会暖和。
舒云枝起身时蹲的太久的双腿传来刺痛,踉跄了下还没来得及站稳便被一个人紧紧搂在怀里。
她靠在那人的肩头:“谢宁君,你觉得人会有转世投胎这种事吗?”
谢宁君懂了,“姥爷一辈子行善积德,一定会投胎到一个好人家,享受荣华富贵的。”
“可是他都没有和我告别。我是不是不乖啊。”
“或许他只是不想让你难过呢?我的云枝是全天下最乖的孩子,姥爷不想让你伤心难过,他想让你奔向新的生活。”谢宁君亲了一口那人冻得通红的耳尖,“姥爷他很爱你,我也很爱你。”
松开舒云枝扶她站稳,谢宁君解下自己的围巾给人扎了个结实。
“砰!”
绚烂的火树银花炸在万里苍穹之间,一个接一个,声声不息。
舒云枝在第一个烟花炸起之时便握紧了爱人的手,“谢宁君,新年快乐!”
谢宁君揉了揉她的头:“我的阿飒新年快乐!这是我陪你走过的第九个年头,愿你往后万事顺遂,长乐无忧。你儿时的那些时光我未能伴你左右,护你周全。但我保证往后的余生我都会疼你爱你、尊你敬你。愿我的阿飒岁岁长安。”
舒云枝笑着听完这段话搂住了他的脖子,一个炙热的吻落在两人的唇齿之间。
“谢宁君,你要陪着阿飒走过岁岁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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